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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他编织了一件梦的衣裳

时间:2012-01-18 17:34:27  来源:  作者:

 采访人: 明丽
 讲述人: 可云(化名)
 年  龄: 41岁
 职  业: 私营业主
 地  点: 讲述人家中
  
 可云(化名)的大眼睛很美,皮肤白而细腻,看上去很妩媚,很有女人味。我发现她的神情中透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忧郁,心想,可云一定有着不平常的经历和故事。
  
 
           (一)
         我曾经看过琼瑶的一部小说《梦的衣裳》,书中的女主人公非常爱一个男人,爱得几乎忘却了自我。结果,这个男人并非她想象的那么好,自私而乱情,一再背叛她。女主人公终于醒悟到:自己只是编织了一件梦的衣裳披在了这个人的身上。在这本书里面有一段歌词:
 
         我有一件梦的衣裳
  用青春欢笑编织的衣裳
     柔情为它加上点缀
     仰慕为它加上装潢
   有一天我遇到了他
   我献上了梦的衣裳 
         我想,我也是这样的,用青春欢笑和仰慕柔情为自己心爱的人编织了一件梦的衣裳,结果,自己却一再被深爱的人所伤。
         我出生在离市区很远的农村。我是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小时候,家里很穷,常常吃不饱肚子,我是姐姐,所以从小就很独立,并知道照顾弟妹。
         1985年,我刚满18岁。一个在市内作领导工作的亲戚,让我到一个小型的织布厂做了临时工,那时候,能到城里工作是许多农村孩子所羡慕的。工作了两年后,厂里的和我差不多大的姐妹们都纷纷找了男朋友,这时候,也有人给我介绍男朋友,可先后谈了三个,每次相处的都不错,可男孩的家长一听说我是农村户口,又是临时工的时候就都坚决反对。我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再也不敢轻易谈朋友了。
          (二)
         1989年秋天,厂里来了个新工人,名叫艳红(化名)。由于没地方住,厂里安排她跟我睡一张床。一天晚上,她要我陪她去文化宫学弹吉他,我想反正没事,就跟着去了。到那一看,有一个男子正弹着吉他,这个男子大约二十七八岁,瘦高个,脸部的轮廓很好,五官很精致。他很热心地教我们一些基本的指法,边教边告诉我们说:“我叫梦阳(化名),你们以后就要我阳哥好了。”他见我好像是第一次学弹,就手把手地教我,我脸一下子红了,心也砰砰乱跳。我低着头学,不敢看他的脸。他可能是发现了我的窘态,就故意说些很幽默的话逗我们,艳红笑得前仰后合,而我不好意思笑,只偶尔偷偷看梦阳两眼。回家的时候,梦阳说:“我经常到这里来,你们有时间就来吧,我教你们。”我和艳红都高兴地连声说好。
         有一天,我正在上班,门卫进来说:“可云,有人找。”我跑到大门口一看,竟然是梦阳来了。他这次是开着小车来的。梦阳说:“可以到你车间看看吗?”我说得门卫同意才行。他从车里拿出两罐饮料,跑过去跟门卫说了几句话,门卫很高兴地放行了。他又跑到车前,打开车后备箱,搬出了一件可口可乐饮料,说是送给车间的姐妹们喝。他到车间后,热情地跟姐妹们打招呼,并把饮料送到了她们每个人手中。他走后,姐妹们都围上来说:“你男朋友真帅啊!”当知道他在给领导开小车时,更是羡慕的不得了。那一刻,我的心里也甜滋滋的,本来想告诉她们他还不是我的男朋友,但最终把这话咽回去了。
         自那以后,梦阳就经常到厂里找我,约我看电影、逛街、逛河堤,给我买时髦的衣服,每次在我下夜班的时候买好吃的在厂门口等着。                  
         和梦阳交往了一年后的一天,我们一起吃饭,平常从来不喝酒的他那天竟然喝了两大杯,喝完后眼睛红红地对我说:“可云,我对不起你!”我听了一楞。他接着说:“我离过婚,有两个儿子,和前妻一人一个。我本来早就想告诉你的,但我怕失去你。”我一听差点晕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是怎样回到宿舍的。自那以后,我不愿再见他了,正好单位效益不好而停产,我就到广东打工去了。

        (三)
         刚到广东的时候生活非常艰苦,我一个农村出来的女孩,既没有技术,又没有文凭,只好到酒店做勤杂工。酒店的工作非常累,从早干到晚也赚不了几个钱,这时候,有个湖北的老乡建议我到她开的美容院去工作,给顾客做皮肤护理,顺带推销美容产品。到美容院后,发现这里的工作比在酒店轻松干净得多,而且推销产品还有提成,我于是很卖力地干,两年后我积攒了一些钱。
         1992年的夏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梦阳的一个朋友打来的。他告诉我,梦阳因为一件案子而被起诉了。我忙问情况,原来是这么回事,梦阳在我走后又谈了个在某个单位当会计的女朋友,这个女朋友私刻公章贪污公款而入狱了,这事不知怎么把梦阳也牵扯进去了。听到了这个消息,我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也有些为他担心,可一想他对自己的欺骗,就没有很理会他的事情。
         过了半年,梦阳的朋友又打来电话说,梦阳的案子已经搞清楚了,那件事跟他没有关系。但是梦阳的身体情况很不好,得了肺结核,前几天因为肺积水了而住院了。还说梦阳整天发烧,烧得厉害的时候总是念叨着我的名字,问我是否愿意回去看看他。这次我按捺不住了,想到以前他对我的好,想到我们曾经的一切,特别是想到以前谈的几个男朋友都嫌弃我是农村户口而抛弃我,只有他从来都没有嫌弃过我时,我决定回去看看他,即使只是以一个朋友身份,在他困难的时候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一回到家我就去了医院。见梦阳非常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原本帅气的他此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我的喉咙一哽,眼泪唰的一下子就出来了。梦阳见到我,高兴的不得了,仿佛被打了兴奋剂一样,一下子精神了许多。他紧紧拉着我的手,要我坐在他的床边,生怕一松手我又跑掉了似的。
         梦阳住院的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去看他,陪他说话。我们一起回忆从前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每当这个时候,梦阳的脸上都会充满笑容,病似乎也好了许多。
         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梦阳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我和他之间感情的火花被也再次点燃。我当时想,于是,在梦阳出院修养半年后,我们结婚了。                  
         婚后,我们过了一段甜蜜而安逸的日子。梦阳很细心,很会体贴人,做的饭菜也很好吃,家务活他都全包了。那时候,我真庆幸自己找了个好老公。那时候,他和他前妻的儿子超超(化名)也跟我们一起生活,我觉得孩子是最无辜的。超超虽然只有7岁,但很懂事,也很听话,很喜欢这个孩子,见我每天接送他上学,还出钱让他上最好的学校,就跟我特别亲。
         1995年,我生下了女儿(瑶瑶)。这一年多,梦阳养病加上我生瑶瑶,把我手里积攒的钱花的差不多了,于是我与妹妹妹夫合伙买了一辆车跑出租,让梦阳和妹夫两个换班开,赚了钱平分。这样,梦阳就每天到火车站拉客,收入还不错。没想到,两年后,他居然和火车站一个帮私人旅社喊客的女人勾搭上了,赚的钱也不往家里拿,甚至有时候几天也不回家一次。1999年,在女儿四岁的时候,我们办理了离婚手续,我将女儿留给母亲带,自己只身去了广东。走之前想到他身体不好,还要养他和他前妻的儿子,就把自己以前在外打工赚的已经剩下不多的积蓄留了一万元给他。
        (四)
         到广东后,我又开始给人打工,我拼命地工作,拼命地赚钱,经过近十年的艰苦奋斗,我积累了经验和资金,自己开办了一家美容院。又经过几年的苦心经营,现在的美容院已经具有了一定规模。现在女儿已经长大了,正在读高中,我们母女的生活很安定。尽管我现在依然是孤身一人,但因为有自己的事业和乖巧的女儿,心里感到很充实。
 前不久,梦阳的家人突然打电话来说:“梦阳走了,让瑶瑶回来最后看他爸爸一眼吧。”我当时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梦阳还只有49岁,怎么就走了呢?他家人告诉我:你们离婚后,梦阳和那个女人结婚了。那个女人什么事也不做,整天赌博,欠了不少赌帐,逼得梦阳拼命赚钱还帐。梦阳没有本钱干别的,也没有其它技术,只好没日没夜地跑“摩的”,累得旧病发作,吐血不止,送到医院不久就去世了。
         听到梦阳去世的消息,我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这个让我爱了那么多年,又恨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啊,我还没有恨完,他怎么就去了呢?
         回想曾经的一切,我终于明白,爱是需要彼此的真正了解的。也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爱的并不是他本人,而是用心中对于爱情的幻想为他编织了一件梦的衣裳。
  
         后记:听了这个故事,我的心情异常沉重,可云在经历了那么多以后才明白了这个道理,但愿一切还不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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