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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著名艺术大师丁绍光

时间:2021-06-04 22:01:49  来源:编钟之声报 随州都市网  作者:方鹏霏

            陕西城固画家丁绍光,曾任中国美术家协会会长、美国世界美术家联盟首任主席,是云南画派的开创者,他所独创的工笔重彩画震惊艺坛,享誉全球,名场四海,其作品《白夜》,1990年参加在日本东京举办的国际艺术大展,倾倒所有观众,被评为14世纪以来“世界最杰出百名艺术家”第29名!是唯一入选的华人画家!连续三年被联合国评为“代表画家”,受到表彰奖励,其中有六幅画被联合国制成邮票,发行世界各国;现任中外10余所大学名誉和客座教授,荣获世界各国奖励数十次,包抬荣誉市民、金钥匙、丁绍光日等;1996年,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了《丁绍光美术展》;中国、美国、日本、法国、新加坡、台湾、香港等国家和地区分别出版了《丁绍光画集》,其中1995年日本NHK出版社发行的《丁绍光作品集》获世界文化金奖。他痴情翰墨丹青,挥毫泼墨为江山增色,俱汉字神韵;中央美院一教授评价他:“是⼀位极具智性与悟性的艺术家”。他还活着(今年82岁)却已彪炳史册。

 秦巴山水赋灵性

        前瞰巴山、后居秦岭的陕西省城固县人杰地灵,物产丰饶,水木清华,钟灵琉秀,历朝累代,人才辈出,三皇五帝中“德治天下”的舜帝出生于此;西汉凿空万里开辟出“丝绸之路”的博望候张骞生于斯葬于斯;东汉行宰相之职的李郃故里在此;东汉三朝太尉的“北斗喉舌”李固家乡是此……丁绍光于1939年10月7日也出生于此,秦岭祖脉的雄奇挺拔、绵延起伏的巴山俊秀、一泻千里的涛涛汉水,浸润了丁绍光童年的灵魂。母亲李湘君,家庭妇女,专职太太,父亲丁俊生,毕业于山西大学,历任国大代表,宪政督导委员会委员,1948年为监察委员,赴台后历任监察院教育委员会、经济委员会、侨政委员会、司法委员会、国防委员会召集人,早年即参加中国青年党,曾任中国青年党中央委员、山西省及陕西省党部主席、中央常务委员、中央评议委员会召集人;一生笃信佛教,兼任台湾佛教会常务监事;抗日战争暴发,随政府机构南迁,搬到汉中盆地的城固县定居,后居美国。丁绍光在家中排行老四,由于长的圆头虎脑、浓眉大眼、竖发晧齿、方肩雄腰、灵气十足,父亲特别喜爱他,从小父亲就给他讲秦岭巴山的来龙去脉,讲汉江蜀水的钟灵琉秀,讲巴人氐羌的英雄故事,六岁时父亲又给他买回秦巴汉南历朝累代名流雅士、贤达仁人的连环画册,启迪丁绍光的人生观、世界观形成,在幼小的灵魂深处种下了正能量。抗日战争胜利后,1946年父亲随政府机构搬迁到了北京。1948年,丁俊生赴南京就职,把最大的四个孩子留给老人照管,带着两个幼儿上路了。谁料想,这一去,竟成为丁绍光与父母亲的长相离别,于同年十二月,父母亲匆忙到了台湾。

        小小的丁绍光自九岁便不在父母身边,开始自立,养成了独立自主的个性。他看到同学们和父母亲生活在一起,羡慕的没法,常常感到落寞。12岁的丁绍光读小学时便阅读中国古典小说《水浒传》《三国演义》《西游记》等,滋养了他生生不息的奋斗精神。一天黄昏,太阳西下,丁绍光突然生出了一个怪想:要像《三国演义》《水浒传》的作者罗贯中、施耐庵一样,逝世后把名子留在这个世界上,永垂不杇。

       丁绍光从喜爱文学开始,进而对绘画产生浓厚的兴趣,12岁的他不仅绘画像摸像样,而且还在绘画中倾注了抒发感情的方式。1954年,丁绍光考入北京第八中学,遇到了循循善诱的美术教师雷健农。在雷老师的指导下,丁绍光开始较有系统的进行正规绘画基本功训练。1957年秋天,丁绍光考入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现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就读装潢设计专业。

       如今,丁绍光成了享誉世界画坛的画家,其作品不仅受到东方人的喜爱,也受到西方人的垂青,世界不同肤色的每一个欣赏者都能被其作品深深感染,世界不同政治体制的国家都能对其作品产生共鸣,这和他长期研究东西方美术史分不开。丁绍光作品:深沉典雅、浓重悠远、富有张力、造型浪漫、线条流畅、色彩明快、姹紫嫣红、绚丽多彩、浓郁饱和、豪放华滋、富含诗意、工巧富赡、深邃幽远、浓墨重彩、坚实厚重、柔中有刚、刚柔相济、坚挺有力、神元气明、富有性格、神采飞扬、天高云淡、自然天成,画中树杆以重墨勾写,古人云: “树墨宜重”,其画为典型;物象稳定画面重心、支撑画面机体。主景与中景、远景、左景、右景呼应映照,在强烈的对比中突现整个画面的气势与表现画风的特色;画笔由上而下,由紧而松,四面垂伸,其彩笔的色相、明度、纯度突出少数民族特色,恣意江湖,自如运笔,让心灵奔放,以心渲染,以意走笔,意匠天成,手中有笔而忘笔,不以笔绘而脑绘,以自然为师配置造型、配置色彩、配置物象,反朴归真,自然夸张,豪情奔放,故能瞬间抓住观赏者心理,让其产生幸福、美好、神秘的美感,突显出了个性特点、高雅韵致、独具风格,这就是丁绍光先生作品超越的秘密。

 不断充电赋气韵

       云南是丁绍光的第二故乡,西双版纳则是丁绍光艺术生涯的基地。云南对丁绍光的艺术特色定形、艺术语言表达、艺术技巧完善等具有重大影响,西双版纳更是其梦回魂绕、挥之不去、牵肠掛肚宝地。在大学就读时,丁绍光第一次来到云南,当时,正值三年自然灾害造成的饥馑年月,而在西双版纳却如世外桃源,柳暗花明又一村,不但吃用不愁,而且艺术底蕴深厚。丁绍光初次触摸到边壃与中原迥然不同的情调、意蕴、质朴、粗犷、豪放、神秘、神圣、清新、韵致、深沉、凝重、伟岸、磅礴、达观、自然……这种内涵静谧的特殊韵致吸引、召唤着丁绍光,使其进入了脱尘超俗、回归自然、原始质朴之中,找到了自我位置,西双版纳从此成为丁绍光艺术生涯的快车道和重要换车站。

       在丁绍光的心目中,西双版纳是神秘的土地、神圣的殿堂、艺术的溶炉,此地阳光明媚、树木繁茂、莺飞草长、鹤翔鸟鸣、色彩丰富、绚丽灿烂、摇草花曳、生机盎然,生息在这快土地上的少数民族,性格鲜明、千姿百态、意蕴悠远,民族舞蹈质朴,民情风俗优雅,民族特色浓郁 ……西双版纳的一切震撼着丁绍光的心灵。他独钟云南的情结从此下种、扎根,开花、结果。返校后他自动申请毕业分配到云南工作。他吸取民间壁画、汉代画像石和画像砖的线条营养、临摸历代青铜器的装饰构图、借鉴西方绘画的光与影,形成了其独特的浓墨重彩装饰画风格。在构图中,他大量采用透视法,运用既传统又现代的独特艺术风格,形成了凝炼厚重、融汇贯通、洋中结合、南北揉顺、华丽繁綮、意境悠远、风格独特、别有韵味的绘画语言,表达出“天人合一”的自然意蕴,达到了炉火纯青地步,艺术界称赞丁绍光是:“当今世界的色彩大师”。

      丁绍光浓墨重彩的装饰画风格形成,是经历了长期艰辛的生活和艺术上的积累和磨练,一步一个脚印踏过来的。宋人王安石曾经写过这样的句子:“看似寻常最奇倔,成如容易却艰辛”。丁绍光在苦心的探索中惨淡经营,他不追求奇和怪,更不把作品画得令人难以理喻,他追求平实、简洁、单纯的表现形式,而实质上是他的真情、爱情、心灵折射,才使笔下作品进入了内涵丰富、深邃隽永、韵致高雅的境界。

       丁绍光认为:“中国传统文化丰富灿烂、内涵悠远、深沉厚重,有一种言犹尽而意无穷、看山不似山的艺术情致”。他认为绘画要由表及里、由简到繁、由簿至厚、由细到密的层层塗染才能成型。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艺术皆可由人创新,踏在前辈的肩上走出一条光辉灿烂的新路。中国的彩陶、青铜器、玉雕、漆画、木版画、剪纸、皮影、都有不同的艺术造型、艺术线条和艺术语言,可启发艺术工作者灵感,以达到更深一层的造诣,而不应只局限于文人画一条路。西方现代艺术就吸纳中国古画的意境,而西方画家各有其流派和风格,每家各树一帜,每个人皆能在创新中突破形成自己的风格。如果想在国际画坛上站稳脚跟,首先得以现代绘画的角度,吸取西方现代艺术的营养,再回头吸纳中国传统文化的底蕴,立足在自己民族的基点上,创造出艺术杰作。如果故步自封、保守地站在中国传统绘画技法上,不去研究西方文化,不去理会西方进步,是走不出革新之路,亦达不到艺术颤峰。

       丁绍光受西双版纳山青水蓝的启示,专注研究颜色中的“青蓝”两色。他发现:形容湖水为青色时,青色指的是淡蓝色;形容大山的青色时,青色指的是青绿色;青蓝合成之色又变成黑色,故黑即青。战国宋玉《登徒子好色赋》曰:“素之一忽则嫌白,青之一忽则嫌黑”。故有成语“满头青丝”即指满头黑发。

       丁绍光进而又研究道教和北宋皇帝赵佶为何崇尚青蓝色。他发现:青是"贵生"之色。《说文解字》曰:“青,东方色也,木生火,火生丹,丹青之信,言必然,凡青之属皆从青”。在五方五行五色中,东方之木属青色,为青阳之气,故东方主生。据清代高士闵《清规玄妙》载:"青为东方甲乙木,泰卦之位,又为青龙生旺之气,是为东华帝君之后脉,有木青泰之喻言,隐藏全真性命双修之义也”。“青”被古往今来众多文人墨客表现的淋漓尽致。唐李白诗:“云青青兮欲雨”。战国末期荀子曰:“青,取之于蓝,而胜于蓝”。指靛青是从蓝草中提取,但比蓝草更青,可见:青即为“蓝”。《史记.范睢蔡泽列传》:“须贾顿首言死罪,曰:贾不意君能自致于青云之上”。此处青即为“天蓝色”。丁绍光悟:怪不得人们发现年华逝去,生命即将枯萎的时候,人的头发就会转变为白,坚定了人们“青丝”是生命、是健康的象征。道教贵生、乐生、崇尚青色(蓝色),是映照着古哲学的“天人合一”思想。北宋皇帝赵佶和道教均崇尚雨后天晴的天蓝之色,其实这是最高尚的自然之色。人们生活在天底下,看惯了天蓝色,对天蓝色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试想:一天没有了天空的蓝色,天就会下雨或下雪了。世界各国人民均生活在天底下,抬头看天,均喜欢天蓝色!由此,丁绍光坚定不移地选定“蓝色”为一生绘画的颜色!以蓝色为基础基调之色生发开去的靛青、褐蓝、蓝黑……艳丽无比,信手调配、尽情挥洒、恣意江湖,世界各国人民均崇尚有加。这也许是丁绍光成功的又一秘诀吧。

       城固县丁家是出画家的世族。1955年毕业于陕西城固师范学校的丁济棠(1935年生)是国内外驰名的版画家,户县农民画的创始人,户县农民画协会主席,现为中国农民画研究会副会长,陕西省农民画家协会主席、陕西省美协版画家;自1956年到1985年在户县文化馆任农民画辅导员整整三十年,把自己最美好的韶华贡献给了户县农民画事业,使户县成为驰名中外的“农民画乡”!甘为人梯、成绩卓著,曾受到中、省、市多次表彰奖励;1984年获陕西首届文艺开拓奖,1990年被文化部评为“民间绘画优秀辅导员”,先后出席第四次全国文代会、第三次全国美代会、全国农村文化表彰会,其优秀作品《砌坝》《看戏》《打红枣》《巴山早》《瑞雪迎春》等受到国内外观众好评;其绘画风格凝重、热情饱满、纯朴明快,具有强烈的农村生活气息,曾多次参加全国美展和赴国外展出,不少作品还被国内外博物馆收藏;1996年应邀率陕西农民画家代表团赴美国络杉矶访问,并在美国举办画展,深得美国美术界和各界观众赞誉。

  爱情悲剧赋成功

       丁绍光的作品成功地融汇了东方古典艺术和西方现代艺术的精华,他的工笔重彩画《白夜》创下了迄今为止在世界华人画家中的最高记录。

       云南的西双版纳有郁郁苍苍的原始森林,珍稀奇特的野生动物,热情好客的各族人民,金碧辉煌的傣族寺院,与众不同的民族风俗,精美绝伦的手工艺术品,以美丽的热带雨林自然景观和民族风情而闻名于世,是镶嵌在祖国南疆的一颗璀璨明珠,西双版纳居住着13个少数民族,有占全国1/4的动物和1/6的植物,是名副其实的“动物王国”和“植物王国”,提起神秘秀丽、山峦起伏、飞瀑奔流的西双版纳,谁不心驰神往?丁绍光有幸与山清水秀的这块红土地结缘。他用画家的眼光去打量西双版纳,很快就对这片美丽富饶的土地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抚摸着大树,呼唤着大象,拥抱着朝阳,劳动之余和节假日,背着画板去画山、画水、画树、画草、画鸟、画象、画朝阳、画余辉……此地的山,此地的水,此地的动物,此地的花卉,此地的人民群众,是那样淳朴、可爱、有灵性;尤其是此地的少族民族风情淳朴、服饰艳丽、风格独特,其生活就像在舞蹈中一般旋转旎旎、丰富多彩、鲜丽多姿、婀娜有味,处处流露着优雅、纯真、朴茂。

        一天,丁绍光拿着画板来到村东头的小山坡写生,突然眼前一亮,他揉了揉眼眼,定眼打量离此不远的小河中一位正在沐浴的少女(傣族妇女习俗),齐腰的长发瀑布般从头流泻到腰际,一缕夕阳洒落在她那光滑柔嫩的胴体上,把脸庞晖映的绯红绯红……好一幅“美人出浴图”。丁绍光呆呆地望着,以为是自己碰上了仙女一一传说中的仙女会在凡间找个幽静河湾沐浴,不想却被自己撞上了。他下意识地拿起画笔,唰唰唰,挥笔泼彩,他要用画笔留下这如梦似幻的仙境。

       当他收起画架准备下山时,突然听见小径上有人喊:“喂!谁允许你画的”?绍光回头一看正是那刚刚沐浴的少女,只见她亭亭玉立,超凡脱俗,一头秀发被梳理的侧向一边,穿着傣族筒裙。丁绍光见她问自己,窘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像做了贼被人当场抓住一样。少女见状指着他手中的画说:“你走吧,把画留下”。绍光看着自己一挥而就的作品,真有点舍不得,那上面的少女美轮美奂、栩栩如生、恰如仙女出浴,可看到眼前的少女嗔怒的样子,也觉理亏,毕竟是自己偷偷画人家女孩儿嘛。无奈,只好把画给了姑娘。少女拿了画也没追究,很快消失在山坡后面。

       这天是“赶集”的日子,一早,人们从四面八方汇集到街上,集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来往,村村寨寨山民把货物都拿出来交易,市面上一片繁荣的景象。“傣家有女初长成,豆蔻稍头二月初”。傣族的习俗是姑娘到了该找对象的年龄,就在赶集的这天把煮熟的老母鸡带到集市上,标志着自己可以自由的选择郎君了;聪明的小伙子如果有意就可以上前搭讪,姑娘若是相中了,那罐老母鸡就是小伙子的口福;吃了鸡,一段姻缘也就算定下来了。

       丁绍光闲着没事,也就到集市上去转转。他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不时还踢着一个小石子。突然眼前一亮,闪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那天画“仙女出浴”图中的美女。而正好她也望着这边微微的浅笑呢。丁绍光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个夏日黄昏,平静的水面上铺满了粉红色的晚霞,一个美丽的少女半裸着酮体露出水面,秀发瀑布般流泻而下……

       丁绍光问:“还认识我吗”?姑娘红着脸说:“咋会忘呢?您也来赶集”? “没事来转转哦,你身边的鸡肉是卖的吧”?“不卖,要饿了你就可以吃”。丁绍光听她这么一说,又闻着罐子里飘出的阵阵香味,不吃也想吃,开玩笑说:“我可真吃了”?“吃吧”。姑娘说着拿出一把小椅子让他坐着吃。丁绍光见状也没再客气,坐下就吃。姑娘见他吃的香喷喷的样子,心里可高兴啦,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好像要把人穿透似的盯着丁绍光,绍光窘的无话找话:“你也吃吧,我一人吃不完”。“好哇”。姑娘脆生生地答到。丁绍光呯呯乱跳的心才平静下来。

        他俩旁若无人的在街上吃着、聊着、笑着、闹着,好像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开心极了,惬意极了,也好玩极了。罐子鸡吃完了,姑娘说:“天还早,我们到前面小树林里去玩玩吧”?丁绍光巴聁不得,高兴的应到:“好,我们到树林里去吧”。

       到了小树林,姑娘自我介绍:“我叫玉汉,是傣族人,你呢?叫什么名字”?“我叫丁绍光,是这里的下乡知青,家在陕西城固县”。随后,玉汉把傣族的订婚习俗对绍光介绍了,并说:“自上次见到你,我心里一直忘不了,今天你吃了我的鸡,就等于和我有了婚约,你有什么想法”?

       丁绍光一听顿时楞住了,天啦,原来这鸡是不能随便吃的?他哪里懂得这鸡肉的玄机?憋的脸通红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玉汉见状,明亮的眸子在浓密的睫毛下闪烁发光,眉眼全都鲜活起来,流露出青春的渴望,充满了柔情蜜意,秀美的脸庞被树梢上透进来的阳光映衬的光鲜亮丽。丁绍光看着眼前婷婷玉立的少女,白里透红的容颜,羞花闭月的风姿,娇艳俊俏的秀发,两腿都有点颤抖了。其实,从上次画她的出浴图起,他就喜欢上了她了。今天经她说明,他又舍她其谁呢?丁绍光不想隐藏自己的感情,听从了内心的安排,诚恳的对玉汉说:“我真喜欢您,我会按照傣族的风情习俗对你负责”。玉汉听后,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头扑在丁绍光的怀中……两颗年轻的心紧紧的碰撞在一起,擦出了烁烁生辉的火花。

       在甜蜜的时光里,丁绍光激情燃烧着的灵感象火山一样迸发,劳作之余,节假日休息,他画了大量的白描,渐渐形成了自己的体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玉汉的父母知道了女儿和知青恋爱。玉汉是独生女,被父母视若掌上明珠,从小到大从没让她受过一点委屈。如今女儿爱上了城里来的知青,怎么会有好结果呢?到时他招工返城,玉汉怎么办?父母为了女儿一生不被伤害,坚决反对玉汉和绍光来往。但为时已晚,玉汉己经象着了魔,无论如何也要坚决与绍光恋爱,一天不见如隔一年。父母只好采取强硬措施:将玉汉锁在家里不许出门。绍光知道后,急得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宁。他知道玉汉性格倔犟,是不可能屈服于父母;他更知道玉汉对自己一往情深,怎能舍离。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许多,硬着头皮往玉汉家里闯。他向二老保证:今生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抛弃和辜负玉汉,即便返城也会娶她为妻。二老知道绍光是个好后生,长的又一表人才,说话是算数的,只好顺水推舟给自已下台阶,同意了他俩的婚姻。但再三叮咛丁绍光:“一定要记住自己的承诺,不可委屈了玉汉”。在爱情婚姻上,父母与子女之间的斗争,赢家永远是属于子女,玉汉当然也不例外。父母当即解禁了女儿。俩个年轻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像经历了生离死别;玉汉伏在绍光的肩上索性放声大哭,绍光的眼睛也湿润了,小声附在她耳边温存的说:“没事,爸妈同意了,放心吧,我会爱你一辈子”。玉汉破涕为笑。

       玉汉让绍光教她识字,三年的日积月累,也能看报和写信了。这让丁绍光很高兴,他越来越爱玉汉了,玉汉不仅人长的漂亮,心地也善良,勤劳勇敢,睿智贤慧,有一颗永不止足的上进心。吃过晚饭,他俩照例爬上村东头的小山坡,坐在山岗上看月亮,满天的星星羞得眨巴着眼睛偷视他俩,一对心爱的人儿相依相偎,情意绵绵,说着永远说不完的悄悄话……有了绍光,玉汉越发出落的楚楚动人;有了玉汉,绍光的生活充满了阳光。

       寒来暑往,恋爱中的日子过得飞快。这天,老支书拿来一张招生表让丁绍光填报,说是公社推荐他去上大学。绍光听了高兴的蹦了个高,他梦寐以求的就是考中美术学院,这下终于机会来了。填完表,他一口气跑到玉汉家,把这一喜讯告诉玉汉和她分享。玉汉听后高兴的笑着,眼里却含着泪花。她心里清楚,绍光这只鸟,迟早总会冲天一飞,只是没感到来的这样飞快。三年来,两人形影不离,眼看要分开了,心里的滋味真是不好受。绍光想着要离开心上人,心里很难过,一把将玉汉搂入怀中,深情地吻着吻着……“玉汉,你要是不同意我走,我可以不去考大学,永远留在你身边”。“不,你要去,那才是你该去的地方”。玉汉急急地说。绍光说:“放心吧,无论我走出多远,都会回到你身边,我们相偎相依携手一生”。玉汉点点头:“我等您,天黄地老咱也不分离”。俩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谁也不肯松手……

        复习、考试、等待,时间在焦躁中一分一秒地度过。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盼来了录取通知书。是北京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绍光从小酷爱画画,多年坚持不懈,今天终于梦想成真。

        晚上,他俩到第一次幽会的小树林,兴奋地拿出录取通知书给她看,让心上人与他一起分享此刻的喜悦。玉汉手捧录取通知书,朴闪着两只大眼睛喃喃说:“绍光,这不是做梦吧”?绍光拥着她说:“您掐掐我,这是梦吗?是真的,我真的要上大学了”。玉汉双手搂住绍光的脸说:“我早知道你会考上的,您的画那么好,就连县文化馆的也没您画的好;我只希望你不要忘了我,今生我只爱您一人,无论您走多远,我的心永远跟着您,至死不渝”。

        绍光见玉汉眼里泪光闪闪,说着说着已泣不成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捧起玉汉美丽的脸脥,望着天上高悬的明月:“玉汉,我对着月亮发誓,今生今世我丁绍光非你不娶!哪怕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娶你为妻”。说完,俩人相拥而泣,难舍难分,月亮偷偷地躲进了西山角……玉汉从颈上摘下一块贴身佩戴的翡翠玉观音,郑重的给绍光戴上:“这块翡翠观音是我妈妈给我的护身符,是我家的传家宝,它能驱邪避灾、逢凶化吉,今天,我把它给你戴上,就算咱俩的定情信物吧,让它保您平安;您看见它就像看见了我,我俩永不分离”。绍光觉得翠观音太重太重,重的他承载不起一样,他握紧了她的手,心里暗下决心:今生绝不辜负玉汉!

         绍光翻遍了全身也找不出像样的东西送给玉汉做纪念,最后从上衣口袋里抽出钢笔,这支笔是读高中时爸爸从美国寄回来的,已经陪伴他六年了,他把这支笔递到玉汉手上:“这支笔是我最心爱的东西,书写流利,送给您给我写信吧”。“好”!玉汉脆铮铮答应着收下了,马上用随身携带的红丝线在笔管上一圈一圈的缠绕起来,在笔冒处打个暗结,留一截线头把笔挂在胸前,也像戴玉佩一样贴身携戴。

        踏上征途离开寨子的这天早上,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男女老少都站在村口欢送丁绍光。玉汉泪眼婆娑的向绍光挥手,绍光挤进人群,拉着她的手说:“保重,等我回来”。玉汉双眼红肿,泣不成声,紧紧的抓住他的手不放,一个劲地点头点头。

        新学期开始了,绍光对新生活充满了渴望。他像一块海绵,在这所学校里拼命地吸取着营养。他的绘画功底好、有天赋,画出来的画又独具匠心,富有民族特色,很快就得到教授和专家们的赏识,成了艺术系中的佼佼者。

       学习之余,他就心里惦记着玉汉,他回忆他俩在一起的美好时光,他提起笔唰唰的一写就是10多页,给远方的玉汉写信,写他的学习,写他的生活,写他的思念……一封封信像雪花般从北京飞往大西南,飞往云南的西双版纳。可是每封信都如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音,得不到玉汉的只言片语,绍光的心在思念中备受煎熬。半年过去了,假期中学校又要组织到外地采风,毫无办法,绍光只有把思念埋在心底,想玉汉了就拿出翡翠观音看看,遥祝远方的玉汉一切平安。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转眼间四年过去了,绍光毕业后要求回到云南,被分配到云南艺术学院任教。谁曾想千里迢迢赶到学校刚刚报到结束,才把行李打开安顿当,却接到了来自美国的一份加急电报,说是“父病危,速来美国”。也许世上的事情都是老天注定,尤其是姻缘。丁绍光想:来日方长,反正已分配云南工作,很快就能和玉汉在一起了,见父亲最后一面,也就半月时间。他改变了行程,决定先去美国看望病重的父亲。

       丁绍光来到美国,父亲已奄奄一息,交代了身后事,老人便撒手人寰。初来咋到,在美国人生地不熟,多亏了父亲生前好友陈先生的帮忙,才得以将父亲后事料理妥贴。

       谁曾想:一是父亲生前有几个公司,要丁绍光去打理;二是中国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父亲的好友陈先生极力劝阻:“您父生前曾担任过国民党政府高级官员,您想回去天天挨批斗”?绍光极不情愿又不得不滞留美国。他对祖国对玉汉的一腔思念之情被搁浅了,他痛苦、彷徨、失落,有家不能归,有心上人不能相聚的日子度日如年。

       他只好把自己关在家里,拿起画笔,画、画、画,画美丽的云南,画西双版纳山水,画心中的女神,他用绘画来排解心中的郁闷,用绘画来抒发内心的悲仓,用绘画来寄托痛苦的思念……好心的陈叔叔见他日渐憔悴,很是心疼,经常喊他到家里吃饭,做中国菜给他补身子,并劝他别着急,把眼光放远,好男儿志在四方,只要努力,哪里都有用武之地,希望他振作精神,在美国干一番事业,不要辜负了父亲对他的厚望。

       面对现实,丁绍光借酒消愁,常常喝的酩酊大醉而又醉眼朦胧的画、画、画;他也憔燥的挖破过胸膛,他也一把一把地扯落过头发,他有时又奋力扔掉画笔……然而现实就是现实,残酷的挣扎也无所适从,别无选择,他只能听天由命,硬着头皮往前冲。他拿起画笔认真作画,画着画着,玉汉的影子总在眼前晃动:她那迷人的身姿,俏丽的脸庞,柔美的秀发,馨香的气息……他的每一幅画中都有玉汉的影子,玉汉已深入他的肌里,深入他的血液,深入他的灵魂。玉汉让他不能自拔,玉汉从他心里永远抹不掉!玉汉又赋与他前所未有的灵感,一幅幅富有民族特色的浓墨重彩版画从他笔下诞生,向外延伸,越画越成熟,越画越成功。

       一天,陈先生兴冲冲的告诉他一个喜讯,说美国一家公司要举办画展,展出的都是世界级名家的优秀画作,让绍光也选几张拿去一试锋芒。展厅里人山人海,画廊里都是一些有成就的画家作品;绍光的画被挤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可出人意料的是:丁绍光的三幅中国画首先卖出,而且是售价最高!人们被画中那诱人的西双版纳风光、富有民族特色的韵味、富有人物灵性的风格所倾倒。一时间,美国各大媒体竞相报导,丁绍光的名子响彻了美国56个州、区,轰动了美国各界,成了人们街谈巷以的中国画家。此次画展的成功,不仅使丁绍光一夜之间成名,也为丁绍光的前行之路奠定了基础。

       丁绍光的作品,西方现代艺术色彩愈来愈浓,成为具有东方古典艺术美和西方现代艺术美相结合的独特作品,他把浪漫、夸张、写实、写意、板画、壁画、厚重、轻松……溶铸一炉,运用世界各国人民都喜欢的蓝色基调色彩为本生发开去,形成了自已独有的个性语言,其大型壁画《美丽、富饶、神奇的西双版纳》被北京人民大会堂选中作为云南厅壁画装饰。1993至1995连续三年,他被评为联合国代表画家。1993年,联合国为纪念世界人权宣言,向全球发行了丁绍光《人权之光》版画。1994年,联合国为纪念国际家庭年,向全球发行丁绍光的作品《母性》版画。1995年,联合国向全球发行了丁绍光的作品《宗教与和平》版画;同时联合国邮政局为纪念世界第四次妇女大会,向全球发行丁绍光的作品《西双版纳》《催眠曲》《和平、平等、进步》《文化与教育》等六幅作品的邮票;且首日封和六枚邮票被日内瓦万国宫博物馆永久珍藏。

        1976年,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聘请丁绍光担任艺术系教授。这年,丁绍光己经37岁了,事业上丰硕成果,可就是迟迟不愿结婚。成了陈叔叔的心病,陈先生找丁绍光谈了9次婚姻问题,可丁绍光始终彬彬有礼,不温不火。第10次和丁绍光谈起婚姻的时候,丁绍光才合盘端他和玉汉的事情,道出了自己为何不结婚的苦衷,他在等待兑现和玉汉的婚约。陈先生听后很受感动,认为丁绍光不但绘画出色,而且做人高尚,是一名重情重意、义簿云天的男子汉。但是事业的成功并不代表家庭的完满,陈叔叔语重心长的说:“人不能不结婚啊”!于是,把自己毕业于洛杉矶艺术大学的女儿介绍给丁绍光,希望他俩尽快结婚。陈先生女儿学识渊博,人很漂亮,性格温柔,贤淑稳重,德艺双馨,两人又均是奋斗型人才。她很喜欢丁绍光,就是丁绍光一个满不在乎的样子,两人同龄,均已年近四十岁了还未结婚。

        在陈先生的竭力撮合下,丁绍光与陈小姐终于走进了婚姻殿堂。婚后,两人相敬如宾,和睦相处,客套多于温馨,没有燃烧的火焰,也没有甜蜜的情话,平淡地过着日复一日的时光。婚后第二年,有了女儿,丁绍光的心里也有了丝丝的安慰与韵贴。

        丁太太温文尔雅,成熟娴静,对丈夫一往情深,这些绍光都明白,可每当与之亲密无间时总有些心不在焉……丁太太知道他心里还藏着另一女人,可从不说穿,总想以自己的温情感化他。每当看到丁绍光站在窗前遥望远方发呆时,她知道绍光又在思念故土故人了,不声不响地沏上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中;每当看到绍光拿出随身佩戴的翡翠玉观音在手心抚摸时,她就不言不语不张腔不说话,给他一个足够的遥思空间……丁绍光知道自己欠妻子的太多太多,妻子是天下难得的好女人,他告诫自己要对她好一些、再好一些。

         一天,在法国留学的女儿打来电话,说第二天回美国,让爸爸妈妈去机场接她。出国四年的女儿明天就可以相见了,夫妻俩都很高兴,喜出望外。第二天一早,妻子到公司处理业务,说是办完事打电话让绍光开车到公司去接她一道去机场。

        丁绍光刚冲完澡穿戴整齐,妻子打电话让绍光去单位接她。丁绍光开车总觉与以往有点不同,心里说不出的一丝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家里没拿,左看看右看看,又没落下什么,怪怪的,心里很惶惑,想来想去终于发现玉汉送他的玉佩在冲澡时摘下忘了戴。这块玉佩可从来没离开过他呀,正准备调车回家去取,不料妻子此时又打来手机,问他到哪里了,她在楼下等他。没时间了,他只好告诉妻子:“车很快就到”。

        坐在车上,妻子一路上说了很多话,似乎把结婚这么多年的话都说完了,女儿要回来了,两人心情高兴。侧望副驾坐上的妻子,穿着米色风衣,保养极好,皮肤细腻,鲜嫩光润,齐耳短发被风吹的微微上扬,看去水起风生、神采奕奕。丁绍光打量着妻子,发现她从来没有这样美丽,笑容里更是亲切。结婚二十多年了,由于自己总是放不下初恋情人,忽视了妻子的存在,想到此,心里顿生歉意,他发誓,今生已经对不起玉汉了,再也不能辜负了妻子,她俩都是最好的女人。妻子说:"绍光,把车停一下,去买瓶饮料,我有点渴"。“好”。绍光边答应边把车停在路边。说:“你等着,我到公路对面去买”。他穿过公路走到一家商店,正准备买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猛回头,只见一辆大货车压在了自家的红色小轿车上,惨案发生了。丁绍光只觉得头“轰”的一下,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当他从昏迷中醒来时,看见女儿痛哭不止,妻子已去了另一个世界。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丁绍光接受不了这一打击,女儿更是责怪他没能好好保护妈妈,说他平时对妈妈太不关心,女儿哭着说:“妈妈这么优秀的女性嫁给你真是亏了,一生都不幸福,你心里一直装着另一个女人,从来都没珍惜过她”。女儿一针见血的话语,深深刺痛了丁绍光的心。丁绍光愧疚、后悔、悲痛欲绝,可是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卖后悔药的。

       办完丧事,女儿提出要回法国定居,离开这块伤心的土地。她无法原谅父亲对母亲的半心半意。一切都不可挽回,丁绍光更无回天之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弃自己而去。

       丁绍光一个人在美国度日如年的生活了六年,背负着失去亲人的痛苦,他一个人的时候,常常拿出翡翠观音叙说衷肠。玉真能给他带来平安,真能避凶驱邪,他后悔妻子出事那天没能把玉佩戴在身上;他真后悔,为什么从不离身的玉佩那次就忘了呢?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又想:妻子已到了天国,玉汉现在是否还活着?要是还活着也有六十多岁了,她过的好吗?

       出国几年的女儿从法国回到了他身边,在外面经历的事情多了,人也成熟了,她慢慢的理解了爸爸,原谅了爸爸。她对日渐苍老的父亲说:“爸爸,这么多年,你一直有个心愿就是回大陆,回云南,这次,女儿就圆了你的梦吧,陪你到中国去,到云南寻找玉汉阿姨,你已经对不起妈妈了,若能在余生找到玉汉阿姨,你还可以补偿她呵,为自己赎罪”。丁绍光觉得女儿说的在理,自己一生欠两个女人的情债太多,在国外漂泊了这么多年,如果能在华发之年回到梦魂萦绕的云南,回到玉汉身边,哪怕是看她一眼,也算是一种慰籍。

        旅美画家丁绍光回到云南,受到各级政府部门的欢迎;丁绍光的名字上了各大报刊的头版头条,有专人专车陪他游览云南的风景名胜……云南的翻天覆地变化让丁绍光受到极大震撼,他感叹中国改革开放的巨大成果。住了几天,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像江水一样翻滚着一颗心,提出到当年下放当知青的地方——西双版纳去看看。

       来到日思夜想的西双版纳,溶入这片红土地,一切都是新鲜的,一切都是别样的,一切都是明朗的,山更青了,水更蓝了,沿途的人更亲切了,丁绍光仿佛又回到了四十年前。弹指一瞬间,他已是一位两膑斑白的苍苍老人。来不及拍打满身的风尘,来不及喝一口西双版纳的新茶,他踉踉跄跄的急着要找玉汉的家。几经周折,好不容易找到玉汉的住址,却已是人去楼空,处处残砖破瓦,杂草丛生,几片凋零的残叶被微风吹佛着摇晃几下落在院场上,在敞开的门窗上蛛网密布。推门进去,尘埃遍地,满目疮痍,昔日的欢歌笑语,昔日的温馨香甜,今天荡然无存。站在那里,丁绍光的眼前浮现出玉汉甜美的笑声,银铃般的歌喉,温润妩媚的酒靥……他追问:“人呢?人到哪里去了”?

       村干部告诉他:“玉汉阿姨住在山洞里”!像晴天僻厉,把了绍光击昏了。他定了神,飞也似的朝山洞跑去。

       在离村寨不远的山岗上,绍光一眼看出,这就是当年他和玉汉第一次邂逅的东山坡,这里居高临下,放眼远眺,一切尽收眼底;他当年画女神沐浴的地方,也是当年经常作画的地方。走着走着,发现山腰上有一个用石块磊起的山洞;见此,绍光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泪唰唰地流满两颊……洞内空无一人,绍光站在洞里,嘶哑着嗓门大喊:“玉汉,你在哪里?我是绍光,我回来了”……空寂的山谷回荡着声音,空旷的山野萦绕着余音。“玉汉,玉汉”!随行的人也齐声呼喊起来,山谷回音缭绕不断,却不见玉汉的影子。此时,山风骤起,突然树丛中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柱着棍子颤颤巍巍的向这边走来,一位村民指着说:“那就是玉汉阿姨”。丁绍光看到了一位衣衫褴褛,两眼深陷的老太婆,她的满头白发在微风中飞舞。丁绍光真不敢相信,这就是他那朝思暮想的初恋情人,他的女神玉汉!自责、愧疚、惋惜、捶胸顿足,各种感情交织在一起,丁绍光踉踉跄跄地奔向她,一把抱住玉汉放声嚎啕……语无伦次地说:“玉汉,我是绍光,您睁开眼看看,我是您的绍光啊,我回来了,回来找您了,我要娶您为妻……”在场的人都哭了,那瞎眼老太婆表情木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任丁绍光怎样哭诉也无动于衷……原来她已经疯了,朝思幕想丁绍光的亭亭玉立美女疯了……

       后来丁绍光得知,当年离开云南后,寄给玉汉的信全被玉汉的父母扣押了,没让玉汉知道,他们固执地认为丁绍光是飞出去的大鹏,不可能再回到这小山沟里来了,劝玉汉死了这颗心,在寨子里重新找一个青年才俊……玉汉死活不肯,常常一个人跑到小山坡上去看、去望、去等,一天一天,一年一年过去了,渺无音讯。文化大革命那会儿,由于玉汉与绍光的恋爱关系还受到了牵连,说她是里通外国的特务,挨过批斗。再后来,父母年岁大了,相继离开了人世。可怜玉汉一个人孤苦伶仃,从早哭到晚,她哭逝去的父母,哭负心的绍光,哭自己的命运,但她还是到小山坡上去看、去望、去等、去盼,眼泪哭干了,两眼望穿了,最后哭成了瞎子,青丝盼成了白发,还是见不到心上人的影子。她叫天不应,喊地无声,万念俱毁,她再也撑不住了,精神崩溃了,疯了一一

        丁绍光将玉汉接到北京,住在一家高级医院里,他发誓,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哪怕是倾其所有也要为玉汉治好病。绍光天天到玉汉的病房去陪伴她,喂她吃药,跟她说话,当然是他一个人倾诉,他希望能够拉着她的手唤醒玉汉,唤回她的记忆。时间一天天一月月过去了,玉汉还是呆若木鸡,木然而又释然,没有恢复的迹象。丁绍光依然每天陪在她的床前,喂汤送药,希望玉汉有转机。这天,他握住玉汉粗糙干枯的双手在自己脸上摩搓,眼泪禁不住地往外直流,刹那间,他想起了一件事,迫不及待地从胸口掏出翡翠玉观音,放在玉汉的手心里:“玉汉,这是临别时您送给我的玉佩,我一直戴在身上,您摸摸,您摸摸啊”。突然,玉汉的手下意识的握住了玉佩,脸上泛起了从未有过的红晕,呆滞的脸上浮上了一丝丝笑意。丁绍光大喜过望,连忙叫来医生,把刚才的情景告诉了医生,知道有了好转,医生都很高兴,治疗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了起色。

       当晚,绍光一直握着玉汉的双手,让她抚摸那块玉,讲他们年轻时的故事给她听,玉汉很安静,很温柔,嘴角挂着微笑,好像听懂了绍光的所有话。

       第二天一早,丁绍光迫不及待地赶往医院,他兴奋地推开病房的门,立即惊呆了,只见玉汉的床头一片粉红色柔光,温暖而祥和,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只用红线缠绕的钢笔在窗口射进的早阳下烁烁闪光。这是40年前绍光送给玉汉的定情信物。丁绍光握住钢笔,看着躺在床上的玉汉,当年的情景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在眼前晃动……丁绍光的一生,不停地行走,一边走一边让时光和绘画从灵魂中刷刷掠过,好像他在风里行走,明知一无所有却心存不甘。现在,面对玉汉,他选择了停留,他听从了自己内心的安排,一种远逝了的责任一一不是他,玉汉何为如此!

        不幸的是,现代高超医学也不是万能的上帝。就在玉汉病情有所好转的时候,却突发脑溢血而命赴黄泉。这是谁也没有料到的意外。丁绍光一腔赎罪的劲爆被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压抑在大山下。玉汉没有给他机会,丁绍光心有不甘却又无回天之力。

        在清理玉汉的遗物时,丁绍光发现,在她的枕头下面,平平整整地铺着一张画,那是第一次见到她时丁绍光为她画的沐浴图。四十余年了,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唯有丁绍光送给她的沐浴图和钢笔两样东西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直到去世。这是何等壮烈、悲呛、坚贞的爱情啊!尤其在这浮躁、世故、金钱至上的商品经济今天。

         丁绍光已回国定居,在云南大学的住所墙壁上掛着玉汉的沐浴图。丁绍光以玉汉的名字为贫困山区捐款捐物,玉汉小学、玉汉中学、玉汉公司、玉汉宾馆……总之,丁绍光的一切捐赠捐建统统都以玉汉命名。

       1997年,丁绍光第四次受邀创作《美丽的梦》, 以纪念联合国人权宣言发表五十周年,由联合国向全球发行丝网版画。

       2001年,丁绍光再次受联合国少年儿童基金会委托,创作《童年》,向全球发行丝网版画,为联合国少年儿童基金会义卖筹款。

绍光与玉汉今生无缘,只能期待来世牵手同走红地毯了。

         2021年6月5日

       (作者简介: 方鹏霏,陕西省作协会员,陕西儿童文学研究会会员,中国收藏家协会会员,已在国内外有关报刋杂志发表散文、报告文学、短篇小说等2000多篇,荣获中、省、市有关报刋杂志各类征文一、二、三等奖和优秀奖20多次;出版发行有54万字散文集《秦巴揽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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